如今，加拿大人南下去美国旅游的热情明显降温，这也让一个关键行业遭受重创——免税店生意。

加美关税争端、川普(Donald Trump)提出的“第51个州”言论，以及政界人士鼓励“支持加拿大货(buy Canadian)”，都让不少加拿大人选择减少购买美国商品、甚至取消赴美旅行。

根据加拿大统计局(Statistics Canada)的数据，2025年加拿大人赴美旅行次数为2290万次，比前一年的3190万次下降了28%，而且这个趋势仍在持续。

“公路上几乎没人了，车都看不到几辆，”位于曼尼托巴省Emerson免税店的第二代老板Simon Resch说。从2024年起，他的月收入下降了30%到50%，相比2019年更是暴跌了75%。

他认为，这主要是川普的言论以及随之而来的反美情绪造成的。加拿大陆路边境的免税店只能卖东西给准备进入美国的顾客，因此赴美人数减少，直接让全国仅剩的31家店压力巨大。

加美边境旁的免税店 图源：dutyfreecanada.com

原本有32家，但位于Woodstock的一家免税店在经营30年后，于去年夏天关闭，老板表示跨境人流和销售暴跌是主要原因。剩下的店只能大幅裁员。

比如Resch在2019年有35名员工，现在只剩4人(包括他自己)。

免税店商品 图源：Google Reviews

另一位店主Cameron Bissonnette在卑诗省Osoyoos以及东Kootenays地区各有一家免税店，他的销售也大幅下滑，不得不裁员，现在每家店只剩他本人和一名经理。

随着这种出行趋势持续，Bissonnette担心生意还能撑多久。“如果今年夏天情况还是起不来，到10月或11月我可能就得做一些非常艰难的决定了。”他说。

和疫情时期不同，当时免税店还能拿到政府补助，现在却没有任何类似支持。“如果让我们去找更糟糕的合作伙伴，恐怕也找不到比加拿大联邦政府更差的了，”Resch直言。

Bissonnette也觉得很不公平，因为生意下滑并不是他经营不善造成的。“有些政客直接叫大家不要去美国……这又不是我生意做得不好。”

“疫情期间我们还有工资补贴、租金补贴、可免还贷款，现在联邦和省政府一点支持都没有。”

加美陆路边境口 图源：Bob Tymczyszyn/St. Catharines Standard

美方免税店同样受影响

这种客流变化，也让美国一侧的免税店销售下降。这些店大多由Duty Free Americas运营，不过该公司未回应采访请求。

虽然DFA去年因为机场业务扩张收入有所增长，但Bissonnette表示，他在Osoyoos边境口岸的美国竞争对手最近已经关门，这说明陆路边境模式对美方商家同样压力不小。

加拿大免税店面临额外税负

不过，加拿大这边的免税店大多是个人经营，而不是大公司，还要额外承担一个问题——他们认为被“错误征收”的国内消费税。

代表全国31家免税店的Frontier Duty Free Association(FDFA)一直在向联邦政府游说，希望调整消费税政策，让这些出口到美国、在美国消费的商品，不必像国内销售一样缴税。

FDFA执行董事Barbara Barrett解释说，加拿大免税店在税负上明显吃亏。例如，每条香烟要缴大约40加元的消费税，而就在边境对面的美国同行则是免税经营。

“我们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美国……这是顾客在离开加拿大前最后一次消费的机会，但因为有这个税，我们根本没有竞争力。”她说。

免税店出售的香烟 图源：Google Reviews

这项消费税最早在2000年代初实施，当时每条香烟10加元，店主虽然觉得不公平，但还能承受。如今涨幅已达380%。

Resch还提到，非法香烟市场可能已经占到一半以上的消费。他说，他十几岁的继女都能用30加元买到一条烟并送货上门，而他店里烟草的进货成本就已经在50到75加元之间，还没算利润。

“货一进仓库，我们在价格上就已经完全没竞争力了。”他说。

行业呼吁政府出手

FDFA还希望联邦政府提供过渡贷款或低息贷款，帮助这些店撑下去，但目前仍未看到任何实际援助。“政府说他们在研究方案……但目前还没有任何行动，”Barrett说，“总理之前承诺不会让小企业掉队，还说会让我们能和美国竞争，我们现在就是在等兑现承诺。”

如果没有政策调整和支持，Barrett担心，加拿大边境的免税店可能会逐渐消失。“如果这些店没了，就很难再恢复了。它们对加拿大旅游业、经济，以及很多小社区都非常重要。”

插着加美国旗的免税店 图源：Global News

未来是否还有出路？

Resch认为，如果未来“川普因素”消退，这个行业还是有机会恢复，但前提是必须对现有模式进行更大改革，比如扩大可售商品种类。

“边境开免税店这个模式还能不能做?我觉得可以，但前提是联邦政府愿意和我们一起，把这个已经40年的老模式改一改。”他说。

他希望能开放更多客户群，比如卡车司机，以及允许销售更多商品，尤其是汽油。

“但到目前为止，(政府)态度还是很明确——不会改，他们也不打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