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安省 Battersea 的退休工程师 Bill Lake 被诊断罹患晚期结直肠癌，医生判定他最多只剩一年可活。面对绝望，他开始安排人生最后的清单，只想多陪陪家人。

2022年，安省政府开始资助Keytruda用于治疗这类罕见结直肠癌。年底，Lake获得了使用这种免疫治疗药物的机会。

这种药此前已在黑色素瘤、肺癌等患者中实现突破，让原本只有几个月可活的人，多活了数年。Lake 接受治疗后肿瘤明显缩小，如今重返养蜂生活，依然处于缓解期。

Keytruda于2015年获得加拿大卫生部批准，被视为一款突破性的抗癌药物。它的免疫机制并非直接杀死癌细胞，而是解除人体免疫系统的“刹车”，让身体自身对抗肿瘤。数据显示，Keytruda 已大幅提升黑色素瘤、肺癌及部分结直肠癌患者的生存期。

Lake 所患的 MSI 型结直肠癌正是对该药敏感的类型。对传统治疗已经效果有限的Lake来说，Keytruda几乎改写了他的命运。

然而，Keytruda 的高价也让加拿大医疗体系承受巨大压力。每位患者一年的标价高达 15 万加元。

2023年，加拿大在Keytruda上的支出按标价计算接近8亿加元，使其成为全国医院药品支出最高的单一药物。

专家指出，安省癌症药物支出十年间从 5 亿增至 17 亿加元，年均增速 15%，远高于医疗预算增速。

如今，加拿大医院每花 10 元在癌症药物上，其中约 1 元就用在 Keytruda。

“对管钱的来说，这些数字令人警觉。”多伦多大学药政研究员 Mina Tadrous 说。

Keytruda 由默沙东(Merck)公司生产，是全球最畅销的药物之一。对于企业来说，Keytruda 是“重磅炸弹”;但对医疗系统，已成“预算杀手”。

政府究竟为 Keytruda 实际支付多少?答案被锁在保密协议里。默沙东设定的官方标价极高，但各省与药企秘密谈判后会获得折扣，具体价格对外严格保密。多位专家直言，药品标价更多反映公司利润诉求而非成本，且加拿大的药品标价在全球都偏高。即使通过泛加拿大药品联盟争取到大额折扣，关键药物的起步价过高，政府谈判空间有限。

在用药剂量方面，加拿大成为少数采用按体重给药方式的国家之一。默沙东目前推荐成年患者每三周使用200毫克固定剂量，但加拿大部分医疗机构会根据患者体重调整用量，从而减少药物浪费和医保支出。

这一做法有科学依据，默沙东最初的临床试验证明，体重计量同样安全有效。

部分专家认为，固定剂量导致过度用药，最大化了企业利润。默沙东坚称其剂量科学合理，但世卫组织分析指出，如果全球都采用体重给药，仅肺癌一项到 2040 年可节省 50 亿美元。

尽管如此，专家也承认，这些节省措施只是“权宜之计”。只要药品标价居高不下，高价药物对公共医疗体系的压力就难以缓解。

Lake 坐在家中，得知自己两年 Keytruda 疗程的标价超过 40 万加元时，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药很贵，但没想到代价如此之大。

“他值得。”妻子 Shari 微笑着说。

Lake 也把 Keytruda 的学名“pembrolizumab”写在随身笔记本内页——“我得记住怎么拼写这个词。”他笑着说，“这就是我还活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