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奖得主 Geoffrey Hinton 决定"赌一把"：40 年前离开美国名校 Carnegie Mellon，孤身前往多伦多研究无人看好的机器学习。如今，这个"赌注"把一座加拿大城市变成了全球第三大 AI 枢纽，甚至超过了纽约。

虽然硅谷仍是科技产业的核心，但以 Hinton 为中心的多伦多 AI 生态圈已蓬勃发展。

Google、Nvidia、Meta、Microsoft 等科技巨头，以及众多初创公司，纷纷在多伦多大学附近设立办公室或研究实验室。连非科技企业也开始关注多伦多的 AI 实力。例如，今年制药公司 Sanofi 宣布在多伦多 AI 卓越中心投资近 3 亿美元。

Hinton 在多伦多接受 CNN 采访时表示："我很幸运，因为 20 年前很少有人做这方面的研究，所以聪明的年轻学生都会来多伦多……现在他们已经成长为新一代 AI 领袖。"

加拿大总理卡尼（Mark Carney）正计划通过一项国家 AI 战略，进一步推动本地 AI 生态系统。该战略包括超过 20 亿美元的 AI 研究、教育和应用投入，以及新的安全规范。

多伦多 AI 实力提升的同时，美加贸易关系却不断恶化。近几周贸易战爆发，加拿大官员寻求保护本国产业。这也是加拿大科技投资越来越重要的又一原因。

Hinton 说："我认为我们不能只依赖美国或中国来获得所有这些技术。"

"我们喜欢这里"

多伦多新一代 AI 领袖之一 Nick Frosst，曾在多伦多大学师从 Hinton，也是 2017 年 Hinton 创办的 Google AI 多伦多实验室的首批员工之一。后来 Frosst 联合创办了市值 70 亿美元的企业级 AI 公司 Cohere。

Frosst 没有选择传统的硅谷创业路径，只因他喜欢住在多伦多。

Frosst 说："这里有很棒的科技生态，也有很棒的艺术圈、学术圈和商业圈，一切都在这里。"他同时还是本地独立摇滚乐队 Good Kid 的主唱。

本地许多其他创业者也有同感。

去年将其初创公司 CentML 卖给 Nvidia、现任该芯片巨头 AI 软件高级总监的 Gennady Pekhimenko 表示，多伦多的国际美食氛围成了吸引外地人才的利器。

AI 医疗公司 Signal 1 创始人兼 CEO Tomi Poutanen 则提到加拿大的医疗体系优势，以及多伦多著名的"Hospital Row"。

Hinton 补充说，加拿大不像川普政府时期的美国那样限制移民，科技企业一直高度依赖全球人才。Pekhimenko 在 CentML 的第一批员工中，有一位因 H1-B 签证无法续期而无法留在美国的 Amazon 工程师，但在加拿大顺利获得了工签。

投资公司 Radical Ventures 合伙人 Jordan Jacobs 表示，更友好的移民政策让多伦多更容易吸引国际人才，这些人才通常更擅长思考全球市场。

多伦多还受益于靠近纽约、华盛顿和芝加哥等主要市场。

Jacobs 说："只需 90 分钟的航班，你就能接触到 2 亿人口。"

跳出硅谷泡沫

CBRE 数据显示，旧金山依然是全球科技产业的无可争议中心，科技从业者数量比多伦多多约 20%。疫情期间许多公司外迁，如今又大举回归市中心。

不过，多伦多 AI 生态圈的建设者们认为，设总部于硅谷之外也有不少优势。

本地创业者表示，多伦多生活成本相对较低，房价便宜、全民医保、优质公立学校，使得高素质人才的成本也更低。（不过许多多伦多 AI 公司也在加州设有分支。）

前 Shopify 副总裁、现正低调创业的 Ray Reddy 认为，多伦多没有旧金山那样高的人才流动率。

Reddy 曾在 Google 硅谷总部工作，他说："在硅谷，即使是非常有使命感的人，也总会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机会。"

旧金山往往以 AI 热情和炒作著称，但 Frosst 认为，多伦多有一种独特的包容性氛围，鼓励理性讨论。

Frosst 以自己和导师 Hinton 的关系为例，两人长期在核心问题上意见相左，如 AI 究竟是新生命形态还是仅是工具。但他们仍常下棋，Frosst 还会在棋局中故意挑起争论，想让 Hinton 分心（但 Hinton 说自己棋艺并未受影响）。

Frosst 说："我认为这归因于多伦多和加拿大不是单一文化，这里不只是科技工作者，而是什么都有，这带来创新，也让人们敢于思考非主流的想法。"

加拿大的 AI 机遇

据加拿大政府数据，数字经济已经为加拿大 GDP 贡献超过 1,400 亿美元。Hinton 认为，本地 AI 生态对加拿大还有更多好处。

Hinton 说："如果 AI 导致很多人失业，替代人工获得的利润留在加拿大，可以通过征税来支持被替代的工人。"

随着全球政府和企业越来越希望摆脱仅依赖美国采购先进技术的局面，Frosst 认为，这为加拿大企业带来了"持续的优势"。

今年 6 月，白宫对 Anthropic 的先进 AI 模型实施出口管制后，Cohere 收到大量新客户咨询。

Frosst 说："加拿大国旗本身就代表信任。我们希望让所有使用我们技术的人更具韧性和独立性，我认为加拿大也希望对所有合作伙伴做到这一点。"

虽然最知名的科技投资者多在硅谷，但地理位置已经不再是融资障碍。

Raquel Urtasun 5 年前离开 Uber 多伦多自动驾驶实验室，创办自动驾驶卡车公司 Waabi，虽然主要在美国西南部试点，但公司总部设在多伦多。今年早些时候，Waabi 完成了超过 10 亿美元的 C 轮融资，创下加拿大历史新高。

Urtasun 对 CNN 说："归根结底，吸引投资者的是谁能成为引领巨大市场的顶级公司。无论我们在加拿大还是硅谷，这并不重要。"

Cohere 联合创始人 Nick Frosst（左）、Radical Ventures 联合创始人 Jordan Jacobs（中）和 Geoffrey Hinton（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