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项目”的协商，正沦为一场表演。这个夏天，阿尔伯塔省输油管道项目的说明会上，第一民族的代表们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7月23日，我参加了加拿大重大项目办公室为第一民族组织的一场线上说明会，讨论的是拟议中的“西海岸石油管道”项目。这次经历令人不安。

2025年6月，加拿大议会通过了《建设加拿大法》，授权联邦政府设立重大项目办公室，负责判断某个重大项目是否符合“国家利益”的所有程序性事务。一旦项目被认定为符合国家利益，推进就成了必然——问题不再是项目会不会启动，而是如何启动。

如果项目最终依据《建设加拿大法》被列入清单，那么环境评估等原本用于表达我们和加拿大公众关切的机制，形式上仍会存在，但它们将失去决定权。这条从阿尔伯塔省向西延伸的新管道，其建设程序始于2025年11月27日的一项政治宣示。加拿大联邦政府与阿尔伯塔省签署了一份双边谅解备忘录，宣布有意推动一条未具名的“阿尔伯塔沥青管道”——现在被正式称为“西海岸石油管道”。即便在找到项目发起方、甚至确定线路之前数月，政府就已宣称其符合国家利益。

这份备忘录将我们推入了一场仓促的夏季协商。政府人为设定的期限恰好是与第一民族进行有意义接触的最不利时段。这不是真正的协商，而是一场表演。《建设加拿大法》重构了被认定为符合国家利益项目的监管程序。该法第6条第1款规定：“凡就国家利益项目授予许可所必须作出的每一项决定和认定，以及必须形成的每一项意见，均视为已经作出或形成，并以允许该项目全部或部分实施为有利方向。

其中“有利于”这几个字至关重要。重大项目办公室在2026年7月10日致我所服务的第一民族的一封信中明确表示：“如果某个项目被列入清单，《建设加拿大法》规定，该项目继续推进所需的其余联邦授权都将获得批准。其目的，是将监管重点从项目‘是否’应该推进，转向项目‘如何’推进。

他们也承认，整个进程异常迅速。对于西海岸石油管道这个连设计都未完成的项目，他们最初要求在2026年8月26日前作出回应，只有47天。在许多第一民族社区反对原定时间表后，重大项目办公室将截止日期延长至2026年9月18日，理由是阿尔伯塔省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面临优先事项冲突以及野火影响。说明会清楚地表明：联邦政府精心策划了一场分两幕的官僚戏剧，确保故事按照预设结局发展。而他们安排的时间表恰好在8月——他们明知第一民族领导层通常不会在8月开会，许多成员也在外出采集和收获。

在会议上，重大项目办公室展示了政府的时间表。自行设定的2027年9月1日“条件报告”截止期限，意味着部长必须在2026年10月1日前将项目列入清单。一旦走到这一步——几乎是必然的——将进入为期11个月的冲刺阶段，即“第二幕”：完成项目设计，并制定推进条件。一名重大项目办公室代表甚至表示，这段时间“比我们以往见过的任何情况都更短”。

在判断这条管道是否符合国家利益时，重大项目办公室将考虑项目是否会：推进原住民利益;增强加拿大的自主性、韧性与安全;为加拿大带来经济或其他收益;具有较高的成功实施可能性;以及促进清洁增长并有助于实现加拿大在气候变化方面的目标。但这份清单里缺少一个关键点。

可以确定，维护王室信誉本身就符合国家利益。上述五项因素或许涉及管道政策，但被排除在外的，是决定程序本身是否合乎王室信誉，也就是是否合法、正当。一个在设计上预先决定结果、又把唯一正式征求意见的窗口压缩到盛夏中一个半月的程序，无论最终得出什么结论，都达不到这一标准。王室信誉要求的是尊重性的交往，而不是由政府自行制造紧迫感，在缺乏设计和技术细节的情况下，通过压缩后的协商程序要求第一民族作出回应。

撇开王室与原住民关系不谈，这套在与第一民族协商之前就预设结果的机制，也绕开了体系中的其他制衡。第一民族只是最先意识到这一点的人。至于这对所有处在“国家利益”项目路径上的其他人意味着什么，那是另一个话题。总理马克·卡尼领导的政府正以惊人的效率推进此事。这种紧迫感被描述为对快速变化的地缘政治格局的回应，是对加拿大主权的捍卫，也是向投资者发出的一个信号：加拿大欢迎投资。

但这些因素没有任何一项要求把截止时间定在夏天，尤其是在政府完全清楚，这样的安排会让第一民族更难以有效参与这一程序的情况下。总理显然是认真的。但加拿大仍然是一个民主国家。联邦政府依然负有法律和宪法义务，而王室在与原住民打交道时恪守信誉，就是其中之一。到目前为止，这项义务并未得到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