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港湾（BCbay.com）小柯综合报道：曾经，她是北大高材生、卡内基梅隆大学硕士、脸书前产品设计师，也是硅谷投资人眼中的创业明星。

如今，她却穿着灰色囚服，站在美国旧金山联邦法院审判席上，被判处6年监禁，罚款100万美元，刑满后预计将被遣返回中国。

7月7日，美国旧金山联邦法院正式宣判，34岁的Done Global创始人何如佳(Ruthia He，下图)因串谋非法分销管制药物等罪名获刑6年。

美国联邦地区法官Charles Breyer在宣判时表示，希望这一判决能给其他创业者敲响警钟。

“天才少女”求学创业一路开挂

何如佳高中就读人大附中，后来考入北京大学，毕业后赴美进入卡内基梅隆大学攻读硕士。她曾在腾讯、知乎实习，2014年加入脸书担任产品设计师，还是公司神秘硬件实验室Building 8最早的一批设计师之一。

2019年底，何如佳创办了Done Global，主要为美国数量庞大的注意缺陷与多动障碍(ADHD)患者提供在线诊断和药物治疗。

新冠疫情爆发成了公司发展的转折点。2020年，美国政府临时放宽规定，允许医生通过远程视频问诊，为患者开具包括阿得拉(Adderall)在内的二类管制精神药物。

这成为Done快速扩张的契机。短短几年，公司发展成美国最大的线上ADHD诊疗平台之一，累计服务超过10万名患者，估值一度接近独角兽目标。

怀揣梦想却催生出“药丸工厂”

检方认为，Done公司真正追求的并不是医疗，而是快速增长快速盈利，并为此不惜违规。

庭审中，检方反复将Done公司形容为“Pill Mill”，直译就是“药丸工厂”，为患者违规开具阿得拉等兴奋剂。

根据美国司法部指控，Done利用互联网思维，把原本复杂、谨慎的精神科诊疗流程，压缩成了一套追求效率和增长的商业模式。Done平台最大的卖点，就是能够“几分钟完成诊断”。

正常情况下，美国精神科医生评估成人ADHD，往往需要两小时甚至更长时间，需要详细了解病史，并排查焦虑症、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等可能导致注意力下降的疾病。

需要指出的是，这些看似繁琐的诊疗过程其实非常必要，因为不当的阿得拉处方可能会给患者带来生命危险。

但在Done平台，一些患者几分钟就拿到了诊断和阿得拉等兴奋剂处方。庭审证据显示，为了提高转化率，公司甚至取消了部分标准医学问卷。

再配合按月续费模式，整个流程像互联网产品一样顺畅。

患者首诊后，只要持续缴纳会员费，就能不断获得续方，Done由此形成稳定的订阅收入。

Done还注重精准营销。司法部披露，公司在社交媒体广告上的投入超过4000万美元。

检方认为，Done通过大量短视频广告，让一些精神状态和效率不佳的普通人以为自己是ADHD患者，涌入平台开药。

令陪审团震惊的，是公司内部运作方式。检方称，Done不断鼓励医生快速开药。愿意大量签署处方的临床人员，30秒可以完成续方，一个月最多赚6万美元。

而那些希望严格把关、不愿随意开药的医生，则可能遭到解雇，或者根本无法获得工作机会。

庭审显示，公司前临床总裁David Brody累计为6559名患者开出了39万多片阿得拉等二类管制兴奋剂。

他承认，一次续方通常只需要30秒。

在一次线上圣诞聚会上，他把这些具有成瘾风险的药物比喻成糖果，称Done医生就像圣诞老人一样，把药不停发出去。

最终，他被判两年监禁。

三位母亲哭诉：求公司别再开药，却没人停止

庭审中最令人揪心的，是一些患者家属的证词，其中有三位母亲先后出庭作证。

她们说，曾经一次又一次联系Done，希望公司停止给自己的孩子继续开阿得拉。因为她们的孩子有人已经因药物诱发精神病；有人被诊断出双相情感障碍；有人精神状况持续恶化，不得不住进精神病院。

她们不断打电话、发邮件、留言，希望终止处方。但据检方介绍，公司依旧继续批准续药。

庭审证据显示，平台甚至限制医生主动将高风险患者移出系统。有患者已经被强制送往精神病院治疗，却依旧可以继续拿到处方。

甚至还有已经去世的患者，系统仍不断自动生成续药申请，而医生继续点击批准。

在宣判当天，一位因Done处方失去亲人的患者姐姐Kimberly Atwood也来到法庭。她流着泪说：“我知道，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何如佳没有医学背景，却决定医生怎么开药

在庭审中，检方称，何如佳本人并没有任何医学背景，但她却是公司真正决定医疗模式的人。

法庭出示的大量证据显示，她直接参与制定诊疗流程，要求缩短诊断时间，提高开方效率，并不断推动公司增长。一位公司高层医生甚至在内部文件中，把Done直接称为“药丸工厂”。

庭审还披露，公司曾推出新的系统。

如果某位医生48小时内没有为某位患者完成续方，这名患者就会自动进入其他医生的续方池，由其他医生直接开药，而无需通知原医生。

不少医生认为，这种机制实际上逼迫大家不断开药，否则患者投诉、取消订阅，都会影响收入和绩效。

庭审中，还有一段短信记录引发广泛关注。有客户愤怒地给Done发邮件，指责公司就是“靠毒瘾牟利的合法毒贩”。

何如佳把邮件转发给朋友。随后写下一句话：“我觉得大多数成功的公司通常都是靠毒瘾赚钱的，比如脸书TikTok。”

在另一份短信中，她还把Done称作一家“drug business(药品生意)”，希望未来能够成长为估值10亿美元的硅谷独角兽。

这些聊天记录，最终都成为检方的重要证据。

被指妨碍调查，准备把公司搬到中国

随着华尔街日报连续曝光Done的经营模式，美国司法部开始着手调查。

检方称，在这种情况下，何如佳并没有停止业务。相反，公司逐渐把大量运营团队迁往中国，还将数百万美元资金转往中国。调查期间，她还曾查询哪些国家没有与美国签订引渡协议。

2023年2月，她原本准备飞往香港，被联邦探员拦下，护照也被扣留。

但之后，她又秘密取得新的旅行证件，没有如实向法院说明。法官因此认定，她存在潜逃风险，最终决定将其羁押候审。

在法庭上，检察官表示，何如佳披着医学的外衣欺骗公众…她的商业模式，为了利润和贪婪，完全抛弃了医疗必要性和患者关怀。

据悉，此案也是美国第一起针对远程医疗平台的联邦药物分销刑事大案。

从北大学霸到在美入狱，何如佳的经历，真是让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