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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图)李安让水说话 令老虎比人还听话
www.bcbay.com | 2013-01-13 11:19:08  温哥华港湾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温哥华港湾(BCbay.com)记者上官天乙综合报道:第85届奥斯卡奖提名已经揭晓。《纽约时报》说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导演的《林肯》仍是领头羊,获得12项提名。但它仅比李安导演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略胜一筹,后者出人意料地一共获得了11项提名。而早前被人看好的《猎杀本·拉登》仅获5项提名。温斯坦(Weinstein)公司出品的《乌云背后的幸福线》也是一个赢家,因为它在前11项大奖中占据了7席。奥斯卡奖研究员利比·沃汀(Libby Wertin)认为,该片是自1981年的影片《赤色分子》(Reds)之后,首部获得全部四项表演提名的影片。在重要奖项方面,它甚至略胜《林肯》一筹,远远超过《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后者没有获得任何表演方面的提名。

有记者问《少年派》的导演李安:拍这部电影,你觉得将给你留下最长久记忆的是什么?

李安答:与水的搏斗。

《少年派》获得了除最佳导演之外还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摄影等11项奥斯卡提名。在提名公布之后不久,李安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说,这是他执导的最难的一部影片。他花了四年时间拍这部影片。为此在台湾的一个旧机场搭建了一个水箱,并聘请了3,000人参与电影制作。

李安说:这就像是对信仰的考验。整个过程就像在爬山。种种细节都不容易,将一部带哲学思考的作品变成一部造价高昂的电影给了我很大压力。我将这部电影带到我的故乡台湾,搭建了一个新的影棚拍摄此片。台湾是我能想到的惟一一个能拍好这部影片的地方。出演主角的男孩儿,老虎,3D,水,这些都很不容易。如何把这些元素组合到一起?在商业上可行吗?

《华尔街日报》:你需要专门针对《少年派》学习或完善哪些东西?

李安:印度,宗教。影片讲的是上帝,不一定和宗教有关,但我还是需要有所研究。还有水。做了很多有关怎样处理水的研究,不过观众花钱来看的就是这个。不是先学习研究,然后再拍电影,而是在学习的过程中拍片。所以实际上这一部分是最困难的。3D对我是一种新事物,一种新的电影语言,对所有人都是新的。没有谁真正能够给你提建议。我们就是这样一路摸索。

(Getty Images:李安)

《华尔街日报》:它(老虎)是不是最富挑战的方面之一?

李安:是的,不仅要让老虎显得真实,还要让它的举止像是一只老虎。这花了很多功夫。我们做视觉特效的一帮人真的是做了一些开创性的工作。

《华尔街日报》:你们还在台中附近的一个废弃的机场建了一座水池。

李安:我想模拟开阔的海洋,想对它有所掌控。影片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海上,我想让水成为一个角色。这是一部没有汤姆•汉克斯(Tom Hanks)的漂流片,所以你一定程度上得通过视觉来抓住观众(笑)。必须让水说话,必须实现某种控制。如果我跑到真正的海上,或者按常规办法,只表现出海浪,让它从墙上反弹回来、起起落落,那样根本就没有效果。所以我必须要创造出某种新的东西。

《华尔街日报》的另一篇报道称赞《少年派》是“一场奇幻的视觉盛宴”。

(20th Century Fox:片中的老虎主要是由特效公司“节奏与色彩”制作的数码特效。)
 
在《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走投无路的主角说,饥饿能改变你对自己的所有认识。《华尔街日报》认为,同理,李安电影中难以诉诸笔墨的华美画面也能改变你对单人剧魅力的所有认识;还有你对水和相对时新、飞速发展的电脑特技的认识。李安这部片子更胜在它的视觉效果──尤其是3D效果,而非情绪感染。不过,剧情最后出现的转折也许会改变你对怎样讲故事这门古老艺术的认识。
Rhythm & Hues:威斯坦霍芬团队首先拍摄了一只真实的老虎作为参考,进行研究(左)。

影片由戴维·马吉(David Magee)改编自扬·马特尔(Yann Martel)的名着。故事讲述的是,翻船事故后,印度少年派·帕特尔醒来发现自己跟一头名叫理查德·帕克的巨型孟加拉虎在同一条救生船上。两者怎样走到这一步,便属于序幕部分的内容。序幕讲述了派作为印度本地治里(Pondicherry)一位动物园老板之子调皮捣蛋、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

当轮船因超大风暴而毁坏、沉没之后,大段大段的情节便局限在救生船上。派造出了一条不堪一击的筏子,以尽可能地远离他那位牙尖齿利的同伴。但是人(素食)与兽(肉食)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构成了影片的核心,除了现实和逻辑上引人遐想之外,精神上也引起观者的共鸣。

(Rhythm & Hues:这幅图是构建数码老虎发展过程中的最早阶段,它展示了用来控制老虎基本动作的骨架。)

精神上的共鸣,正是一开始吸引那位作家去找他采访对象的原因。他把派的磨难称为“一个让你相信上帝的故事”。有一个深深打动人心的时刻,是身为印度教徒、研究过穆斯林和基督教信仰的派抓住一条鱼,杀死了它,然后因为杀死了鱼而泣不成声,并泪流满面地说,谢谢你,毗湿奴,谢谢你化作一条鱼来到我们身边,救了我们的命。

但最让人难以忘怀的,还是派跌宕起伏的经历。人与兽必须达成休战协议,首先是出于必需,然后是出于彼此心照不宣的尊敬。老虎的武器是它的爪牙,人的武器是他的头脑。派对自己说,理查德·帕克或许是无法驯服的,但在上帝的旨意下,他可以得到训练。

《华尔街日报》认为李安这部作品还有许许多多让人赞叹的地方:一条鲸带着阴森森的幽光打破夜间的宁静;一座食人岛爬满了小猫鼬,一群飞鱼发起攻击,而最了不起的,则莫过于海洋。在李安之前,有没有人反思过水的视觉本质?在好几个片断中,他和摄影师克劳迪奥·米兰达(Claudio Miranda)都将水处理成一面镜子,一种用光滑表面托起救生船及其乘客的光芒四射的介质,或者是让水隐形,变成一种神奇的不存在之物,让生命悬浮其上,华美而壮观。

(Rhythm & Hues:这幅图展示了老虎的肌肉部分,动画师用它来控制皮肤。)

至于那头老虎,《华尔街日报》以赞叹的笔调写道:

它──更准确地说是他,因为他是如此鲜明的一个角色──是某些片断中的重头角色,但它主要是用电脑上的一个个字节孵育出来的产物,其DNA片段想来就隐藏在这些字节当中。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以假乱真的CGI产物是科技的奇迹,是现阶段动画艺术的体现。但理查德·帕克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它完全融入了影片之中,是导演精湛技艺的体现。在《卧虎藏龙》里面,李安也完成了类似的糅合壮举,将中国武术中打斗场面同整部影片行云流水的叙事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中,他以一部精巧的文学原着作为起点,令人信服地、彻底地实现了一个奇幻世界的视觉化。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在死亡边缘奋力求生,一只老虎熠熠生辉,不分昼夜。

(Rhythm & Hues:这幅图模拟了老虎的毛发。光是毛发部分就有十几个艺术家在负责。)

《纽约时报》则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老虎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一问题专门发表了一篇报道。

报道说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讲的是一个男孩与一只老虎在海上漂流的哲理故事,并不很适合改编为电影。首先,就要面对老虎这个棘手的问题。但当李安着手把扬·马特尔(Yann Martel)这部广受好评的小说搬上银幕时,他为影片大量的视觉效果构思出一个复杂的方案。

数百名艺术家参与了这个方案。影片的演职员表长得简直像一部短篇小说。世界各地的工作人员全天侯工作,创造出霓虹色彩的鲸鱼在水中嬉戏,鱼儿在明亮的天空中飞行之类镜头效果。

“我在戏剧方面训练有素,在视觉方面就不太行,”李安在纽约接受采访时说,“所以对于我来说,不管观众看到什么样的视觉效果,终归都是戏剧效果的需要,要为场景气氛或者人物情感服务。”

(Rhythm & Hues:动画师为老虎添上有花纹的皮肤,肌肉和骨骼清晰可见。)

和老虎一起拍戏有许多现实困难。“我们可不希望自己的演员被吃掉,”视觉效果总监比尔·威斯坦霍芬(Bill Westenhofer)在洛杉矶接受电话采访时说。鉴于这个原因,同时也为了电影能有更多创作自由,片中的老虎主要使用由特效公司“节奏与色彩”(Rhythm & Hues)制作的数码特效。

为了制作数码版的理查德·帕克,威斯坦霍芬的团队首先对一只真实老虎进行摄像,作为参考,进行研究。这只真实的老虎也在片中的几个重要场景中出镜,包括理查德·帕克在大洋中游泳的一幕。驯兽师蒂里·勒·波蒂埃(Thierry le Portier)带着4只老虎进入剧组,工作人员在老虎呆的围栏里搭起了一条可移动的“小船”,在围栏里拍了一些场景。

“我们在单独的镜头中使用它们,取景器里只有老虎,拍的是某些不需要我们进行特殊制作的动作,”威斯坦霍芬说。他们讨论过,是不是干脆就不要使用真正的老虎了,但威斯坦霍芬极力主张使用真虎。“这样会提高我们CGI的标准,”他口中的“CGI”是指电脑特效画面(computer generated imagery)。“这样一来我们就根本不能作弊。这推动着艺术家们全力以赴,做出之前做不到的事情,有些画面像照片一样真实,达到了动物特效画面的极致。”

(Rhythm & Hues:各个部位都已完成的数码老虎。)

威斯坦霍芬说,有些动画师会倾向于让动物拟人化,赋予它们一些人类的特性。但《派》剧组小心翼翼地避免这样做,让这只数码老虎保持原始、凶勐和天然自发的动物本能。

构建这只数码老虎是一项极度精密的工作。艺术家们绘制了老虎身体结构中的每一层次,感觉就像在做生物实验。

他们先从用来控制老虎基本动作的骨架开始(见图,以常见的颜色绘出各部分,之后合在一起),之后再添上肌肉、皮肤与毛发。光是毛发就有十几个艺术家在负责,专心处理皮毛上的光泽之类的细节。

“我们研究了参考录像,测算了肌肉弯曲度,”威斯坦霍芬说,“老虎这种动物有着大块坚实的肌肉,外面覆盖着宽松下垂的皮肤。它移动、摇摆和弹跳的样子都要重点观察。”他们一度已经接近完工,大部分动画本来已经做得可以了,但他们又接着干了三个星期,进一步修改老虎的特殊动作。这些经过微调的细节包括老虎站起身来和吞咽食物时爪子的抽搐。整个过程花费了大约一年。

“这些细节综合起来,才造就了这只栩栩如生的动物,”威斯坦霍芬说,“但如果把它们分开看,貌似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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