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段时间，多伦多年轻租客开始不按常规套路选房，不再追捧闪亮的新公寓，而是纷纷搬进几十年前建成的老楼。

原因很简单：新楼太小、太贵、太没“人味”。

22岁的大学生德尔菲娜·温顿(Delphine Winton)刚搬进一栋1936年建的老公寓，靠近Casa Loma。

她说，找房的时候，她只看老楼，因为“新公寓的滑门、奇怪的格局、毫无个性，让人住着像被装进盒子里。”她笑称：“要是能放下一张餐桌，那简直是奢侈。”

同样不看新楼的还有36岁的政策分析师妮可·卢昂戈(Nicole Luongo)。她刚签下一套位于Little Portugal、快100年历史的公寓。

她说，新房虽然光鲜，但“太冷淡了，像样板间，没有生活气息。”老楼虽然旧，却住得宽敞舒服，价格也更实惠。

根据加拿大房屋及按揭公司(CMHC)7月的报告，新建出租公寓的租出速度正放缓。 在租客竞争激烈的市场里，更多人宁愿选择老楼，以换取相对可负担的租金。

CMHC指出，虽然老楼租金也在快速追上，但“在紧张而昂贵的市场中，租客只能通过选择旧房，换取一点点省钱空间。”

对萨曼莎·丹古比奇(Samantha Dangubic)来说，租金受控制的老房才是真安全感。

她与伴侣正找更大的住所，但“新公寓一年涨租几百块，谁能受得了?”她说，朋友住进新楼后，房东突然涨租500元，“没人能承受这种节奏。”

安省的租金管制政策规定：2018年11月15日之前启用的建筑，房东每年只能按政府限额涨租。但这项保护不包括新楼。这让许多新建公寓成了投资客的乐园，而不是普通人的家。

加拿大住房统计计划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2016年至2020年间建成的多伦多公寓中，有55.2%是投资物业;而2000年前建的老楼，这个比例仅为24.1%。

多伦多房地产经纪人兼博主大卫·弗莱明(David Fleming)直言，过去十年开发商为了压成本、满足投资客需求，疯狂压缩户型面积。

“他们盖这些迷你公寓，不是为了让人住，而是为了让投资者买。”他说，一边展示一张267平方英尺(约25平方米)的新公寓平面图，一边苦笑：“床一铺下去，冰箱门都能用脚趾开。”

根据加拿大统计局数据，2016至2020年建成的多伦多公寓中位面积，比1971至1990年建的平均小了约400平方英尺。

随着投资热退潮，今年9月，多伦多仅售出53套新公寓。

与此同时，租房市场也在“反转”。租客不再抢着签约，而是有了挑选的余地。加拿大租房平台Liv Rent的数据显示，今年10月，多伦多一居室平均租金比去年同期下降约300元。

房产经纪人阿列克斯·兹瓦内茨基(Alex Zhvanetskiy)说：“现在的租客都更谨慎了，不需要着急出手，他们有太多选择。”

一些新楼房东甚至开始送“一个月免租”来吸引租客。

然而，开发商是否关心租客真正想要什么?弗莱明的回答是：“完全不。”他说，开发商只建能卖得掉的房型——而投资客喜欢的，就是越小越便宜。

“如果政府真出台规定，不准再建267平方英尺的公寓，”弗莱明说，“那多伦多的建筑业可能立刻停摆。”

老楼虽然有裂痕、地板会吱嘎作响，但对这座城市的年轻人们来说，那里才是能真正“伸展四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