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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温哥华这一年
www.bcbay.com | 2020-12-29 09:16:22  温哥华港湾 | 0条评论 | 查看/发表评论

温哥华港湾(BCbay.com)专栏作者

星河


  一夜一度的圣诞节刚过去,温哥华街头巷尾璀璨夺目、五彩缤纷的圣诞装饰还继续亮着。由于新冠疫情的关系,今年的圣诞灯点亮地比往年更早,许多居民不到12月就在家门前布置好了美丽、浪漫的圣诞装饰。当冬季的夜幕在下午四点多就拉启时,一盏盏彩灯为大家传递着无声的温暖。

  这对身处2020年的人们来说尤其重要。越是黑暗、抑郁时刻,越需要彼此传递希望和温暖。有的人家今年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打造出比往年更美的圣诞灯,只为把身处的城市装扮得充满节日气氛,让人看到暂扫疫情阴影,心情愉悦起来。

  应孩子要求,我家早早从商场买来一棵新的圣诞树。女儿迫不及待把树搭建好,再耐心地把一个个挂件挂上去,又和家长一起把圣诞灯装上。夜晚,打开圣诞树上、屋里和屋外的装饰灯,家一下子美得象童话一般。

  今年的圣诞,一儿一女不再相信圣诞老人,但对圣诞节的喜爱丝毫不减。特殊时期,由于政府禁止聚会,他们不能象往年一样和小伙伴共同庆祝圣诞。希望圣诞礼物和装饰,能让他们少点遗憾和失望。

  毕竟,回首这一年,我们的憋闷太多了,无数次想要仰天呐喊。本文中,尝试用文字和图片记录下,为了不被忘却的记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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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美丽的新年第一天

  一月一日,2020年的第一天,温哥华天气晴朗,和家人朋友去美丽的河边散步。路上遇到很多喜气洋洋迎新年的人,在大自然的美景中,无人意识到灾难就隐藏在前方。

  接下来的日子,孩他爸带孩子去滑冰场玩;童子军组织大家走街串巷收瓶子做募捐;所在社区举办热闹喜庆的华人春晚,一千多人欢聚一堂,又歌又舞;一场大雪过后,温哥华美成了童话世界。

  一月中下旬时,国内新冠疫情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到温哥华,准备回国过春节的我们也紧张起来。这时候发现许多当地大超市已经找不到口罩的踪影,临上飞机前一天我从偏避的药店买到一些口罩。随后坐飞机、转飞机,再乘飞机奔波二十小时抵达目的地。期间亲身经历海外华人奔波在回家过年路上的不易,也亲眼目睹疫情之下的人心惶惶。

  而这人心惶惶仅仅是开始,这个史无前例的春节,会永远让华人记住,有多少人在强颜欢笑,有多人在提心吊胆,又有多少人陷入悲痛之中?此次回国几乎没有机会欣赏当地的美景,第一次尝试到居家抗疫的滋味。

  二月初,过年后辗转坐上前往温哥华的航班,在机场被全副武装的防疫人员测量了一次次体温。抵达温哥华机场时,感觉防疫措施相比中国,真是太宽松,这也是温哥华许多先知先觉的人非常担心的。围绕新冠疫情的争论及矛盾已经在当地逐渐拉开帷幕,极少数在商场、学校戴口罩的人,被视为异类。而从中国刚回来的人,集体成为大家恐惧的对象,包括众多华人在内的人发起网上签名,呼吁禁止来自中国的航班。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我家为了身边朋友的健康,为了不让其他人焦虑,也为了不把可能携带的病毒带给厚道的加拿大人,开启为期14天的居家隔离。一家四口整整两周,没有出家门,看着窗外的阳光在眼前灿烂,心痒不止。

  感谢隔离期间,帮我们送来生活用品的朋友和网购商家。也感谢网络,让我看到疫情下国内国外发生的一件件感人事迹,温哥华华人自发组织起疫情互助群,海外华人向国内疫区捐款捐物,加拿大等友好国家向中国纷纷援助物资。当然,我也看到令人心寒的事情,善和恶从来都是一起降临的。

  二月中旬,温哥华许多家华人餐馆受疫情影响,生意惨淡,加拿大其他大城市也如此,当地官员纷纷呼吁市民支持商家。温哥华此时已经出现了最早的几个新冠病例。虽然数字是个位数,却不断点燃人们的恐慌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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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空荡荡的货架

  刚一进入三月,当树上嫩芽萌出,早春到来的时候,温哥华的囤货开启了。去了趟囤货后的华人超市,发现挂面、方便面、酱油醋的货架空空荡荡。不过,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当地人随后开始疯狂抢购卫生卷纸的热潮,导致商家限购卫生卷纸,即使这样也一纸难求。

  疫情逐渐严重,当北温一家养老院爆发疫情时,我们的女卫生官员哭了。3月12日,加拿大总理夫人测出新冠阳性,整个国家的抗疫大幕终于拉开,各地官员和各大媒体都号召居家抗疫。但是国情不同,加拿大不可能抄中国的作业,华人再操心、焦虑也没用,每个国家的伤痛都需要他们一步一个脚印亲自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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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樱花相伴下的商场外排队人流

  温哥华各大商场为了保持社交距离,限制进场顾客人数,排队长流出现。购物时一度发现许多货品紧缺,降烧药、牛奶、鸡蛋、面包、肉类等。后来商场内食物倒是不缺了,但是出门购一次物太麻烦。全副武装排队进场,回家给物品消毒,前前后后几个小时过去了。

  商场内戴口罩的人一天天增多,不过几乎全是华人等亚裔。他们手中存有的宝贵口罩,有的是先知先觉存下的,有的是国内亲友寄来的。一些人买不到口罩,只好到医院偷口罩。为了保护员工,越来越多商场开始用玻璃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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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社区爱心摊位

  令人感动的事情也有,一些热心人在街头摆出爱心摊位,免费提供给大家,另一些人帮助弱势群体购买生活用品。许多当地华人和组织捐助完国内疫区后,又再次向温哥华的医院、养老院捐款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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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女儿有关疫情期间居家学习的画作

  社区的一个个活动中心和儿童游乐场关闭,卑诗全省中小学春假后无限期停课,所有餐厅停止堂食服务,许多集体活动取消,我家孩子的钢琴课、武术课改成网课。有一天在蓝天白云下,看着滑梯四周的塑料封条在风中抖动,非常心痛,加拿大怎么也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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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街头盛开的早樱

  三月末,当什么都停了的时候,温哥华樱花的盛开没有停,只是在早樱树下,我看到了寂寞。

  四月起,我开始每天义务记录为期50天的悠悠日记。当医务人员等一线工作者忙碌在抗疫战场,当各个族裔的志愿者共同奉献爱心的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起手中的笔,把所见所闻记录下来,把各行各业的感人事迹书写下来,这也是我在特殊历史时期的一份担当吧。在记录的过程中,结交了许多网络中的朋友,包括社区护士、养老院和超市员工、医生、商家老板、抗疫互助组志愿者、华人协会成员、家庭主妇、大学生等等。我被他们的所言所行感动,推动人类成功扛过一场场灾难的,就是生活中这一个个小人物吧。

  浪漫的春季来到后,温哥华变得更加美丽,我还是坚持户外徒步的习惯,到人少的地方散步、赏樱花。人们被大自然安慰着心灵,又忍不住怀念以往相聚的美好。宅在家中的居民纷纷改变生活状态,种菜种花,做菜看娃,我已经成为情绪容易激动的专职小学老师。

  当然大家也为疫情恐慌、心焦,大温一位突然在家中去世的中年新冠病人,让许多市民指责政府的抗疫措施,认为患新冠的病人多数在家调养,太让人担心。

  生活中有令人感动的事情,每晚7点,社区响起大家为一线人员加油鼓气的敲锣打鼓声和汽车鸣笛声;温哥华水族馆告急,爱心人士纷纷捐款相助;笔者身边59位普通华人快速行动起来,向养老院捐助医疗物资;邻居家门前上演特殊的生日会,朋友们开车前来,保持着社交距离唱起生日祝福歌曲;樱花树下,家长带着孩子来到学校附近,与老师们的车队亲切互动,百年一遇的特殊游行。

  也有令人愤怒的,一到阳光灿烂的时候,爱玩的温哥华人就集体出动,到公园草地、海边沙滩去晒太阳了;戴口罩、手套的人多了,但街头胡乱丢弃的口罩、手套也多了;还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人在市中心抗议政府针对疫情的封城措施。这种集会抗议从年初断断续续到年尾,抗议完这个抗议那个。

  五月,在新闻中看到温哥华唐人街惊现种族歧视的涂鸦,几名亚裔在街头莫名其妙被殴打。这样的温哥华,让人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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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街头晚樱美景

  我继续在美景中寻找安慰,暂时摆脱心中的不安,生活带给你痛,大自然治愈你的伤。度过了温馨的母亲节,偶尔也带女儿去商店买下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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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海滩上的聚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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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昔日网红卫生纸

  随着疫情有缓解的迹象,一到阳光灿烂时,在温哥华海滩享受生活的人再次扎堆,感觉保持社交距离的标志成为历史遗物,附近公园的人流也似乎完全恢复正常,敢到饭店吃饭的人也多起来。虽然口罩争议仍在,但发现许多当地超市的员工都戴上了口罩,颜色款式各不同。东西方文化经过几个月的磨合,终于快达成一致。网红卫生纸快被人遗忘,一片片站在很显眼的地方,无人理睬。

  五月底时,我家迎来了新的家庭成员,一只出生两个月的狗。这只狗既培养了孩子们照顾小动物的爱心和责任感,也改掉了我四十年害怕狗的习惯,是疫情时期家中一宝。

  六月份,孩子们可以自愿返校上学,但小心谨慎抵抗病毒的我,还是不放心让他们去,继续把孩子留在家中。由于美国一名非裔男子遭警察跪颈致死,一波波的抗议展开,有些走向暴力。幸好,温哥华的抗议者比较平和。

  回不了国、也出不了远门的我想念故乡,想念曾经的旅程,只好在接下来的七月、八月,想尽办法享受卑诗省的美景。许多热门景点人满为患,为了限制人流,政府推出了游玩景点单日票,真是需要拼抢的。感谢这些温哥华的美丽风景,抚慰了我们疫情中郁闷的心情。

  八月底时,温哥华的新冠病例又开始增多。在不安的心情下去了向日葵田,到那里寻找下灿烂和希望。但九月正常开学后,还是不敢让小儿子去上学,担心他不会习惯戴口罩,担心开学后病例更多。上高中的大女儿,没有选择,必须去上学,非常忐忑不安,感觉送孩子上学就是送他们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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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温哥华严重的空气污染

  9月14日那天真是刻骨铭心,一大早就得知新西敏的老码头公园突遭大火,海天公路的缆车又被人为隔断,一辆火车还脱轨了。开车路上,一轮残日挂在乌蒙蒙的天空,车中电台里的歌手声斯力竭呐喊。即使在疫情阴影下,即使美国大火导致的污染接连数日,即使意外灾祸不断,即使室内室外的空气均充满危险。街头却依然车水马龙,上班的上学的……真是佩服人的韧性。个个都是打不死的小强,正因为如此,人类才能生生不息,像电影《流浪地球》展示的场景一样,整个社会即使都龟缩在地下,还是舞照跳、歌照唱,黑道白道依然存在。

  我没有暂停小儿子的童子军课,因为分小组户外上课。14日当晚的空气污染,由于下了场小雨,减缓一些。随后几日,宝贵的蓝天失而复得,又昙花一现。疫情之下,更添不少郁闷。

  温哥华的秋叶渐红,对2020年的荒诞事情,我不想多说了,就走着看着,只在一如既往的美景中寻找安慰,同时也迷上网上团购各种美食。让人稍感欣慰的是,当许多人在疫情之下放飞自我的时候,仍然有些人谨慎保持着社交距离;商场内的口罩、降烧药供应非常充足;第二波疫情袭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些许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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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初,由于看到病例持续稳定在一百多例,我让小儿子去上学了,总在家呆着也不是办法。三文鱼开始回流,雪雁也飞来,温哥华的雨季开启,秋叶更红更美。著名枫叶景点的人居然不算少,第二波疫情,大家都疲了。

  10月底的万圣节,学校还是有不少孩子穿万圣节服装,但由于今年没法要糖,我破例未准备服装。小家伙不肯装扮成去年那样,就一副戴口罩、防护屏的正常打扮吧。等疫情过去,这可能也算万圣节一种装扮:Kids In 2020,2020新冠疫情中的孩子……

  第一次在万圣节没去要糖,没给糖,很怪异的感觉。窗外时不时传来鞭炮声,象极中国的春节,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之上。小儿子奈不住寂寞,假装要糖者在门外按门铃,再说trick or treat,我再假装很兴奋地把糖给出去……

  11月,由于社会上喜欢集会的人不少,许多健身房、酒吧也正常营业,新冠病例每日持续增加,一度逼近一千。熬不住的华人纷纷千方百计回国,从核酸检测到一路飞行再到隔离,期间太多艰难。但更多华人选择留下,与温哥华同甘共苦。

  家中两个孩子的学校先后爆发病例,我真是拼命按下忐忑不安的心,让孩子们坚持上学。疫情逼得政府下达比以往严格的管控措施,禁止非直系亲属间的聚会,一些非必要公共场所的运行停止或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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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国殇纪念日,不见悼念人群

  2020年的国殇纪念日,沉重的心又加上一层沉重,祈昐世界和平,战争是每一个参战国家的痛,没有一个胜利者;疫情之下,纪念碑旁不见往年的悼念人群,三三两两的老人、孩子、中年人、年轻人,罂粟花仍然红艳醒目,祈盼疫情终有一天过去……

  一个周末,带着孩子在社区义务捡垃圾,大约一个小时捡到差不多十个丢弃在街头的口罩,我真希望都是不小心掉的。因为新冠疫情,太多不环保的事情发生,街头随处可见的口罩只是其中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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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排队洗手的学生们

  进入12月,圣诞气氛渐浓,一天天盼着孩子这学期的课结束。接孩子放学时,看到排队洗手的学生,老师帮他们喷洗手液;室外引出了水管,安装洗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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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湖边公园的孩子

  湖边公园冒雨看鸭的幼儿园孩子,排排坐唱着歌,密密麻麻的细雨中,还都没戴帽子。这就是加拿大孩子度过疫情的方式,不管你理解还是不理解。

  临近年终,疫苗的好消息传来,但是问题也来了:没疫苗时想疫苗,有了疫苗又纠结要不要打,争吵疫苗给谁不给谁,恐惧打疫苗的后果,怒揭所谓疫苗阴谋……感慨难寻心净处,人类的天性吧,上帝造人,又让人无法一心,究竟是为何?

  回望2020年思绪万千,2021年又会发生什么?未知。疫苗能拯救人类么,我们希望如此。在浓厚的圣诞气氛中,和家人享受着此时此刻的小小温暖,没有聚会,没有烟花,静静与温哥华这一年挥手告别,真诚祈盼类似的年份再也不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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